第五十五章_暴君撩猫日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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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

  徐锦文觉得这安丞相压根就跟小顺子说得不一样!

  说好的惊才绝艳,说好的绝世无双,说好的……将燕睢王压得喘不过气,权倾朝野的大丞相呢?

  这画风不对啊,这安丞相简直就跟……故意挑事找茬一样,就像是……

  徐锦文说不出来什么感觉,反正就是觉得这安丞相给他的感觉,不像是一国丞相,更像是……对,他终于想起来是什么感觉了。

  周玉炜,对……这安丞相此刻给他的感觉,就像是周玉炜。

  那种暗搓搓想要弄死小暴君,但是见了面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关系的感觉。

  不过因为这安丞相脸上戴着面具,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表情,只是但从声音来听,对方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训练过,嗓音略微低沉喑哑,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,不真切,整个人飘飘然的。

  徐锦文还坐在周修尧的怀里,丝毫没察觉到这样有什么不对,反正殿下说啦,殿下他要呈现给众人一种昏庸王爷的感觉,反正他是媚上祸王的那啥啥,正好站得有点累,那就继续演好了。

  只是徐锦文瞧着安丞相鼓着脸,刚好就对上了这安丞相看过来的视线,面具下的只有一双瞳仁,黑漆漆地落在他身上。

  徐锦文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锐利了一下,随即那种古怪的目光,看得徐锦文往周修尧怀了缩了缩:哇哇哇,好怕怕,这厮眼神怎么瞧着像极了毒蛇,仿佛他就是那鲜美可口的小动物。

  周修尧垂下眼,瞧着怀里越来越贴近的小东西,颇有些心猿意马的感觉,自然乐意对方这么亲近,当然,若是没有对面男子无法忽视的目光就好了。

  在众人看来,这安丞相怕是对修王极为不满,这才一直盯着对方瞧。

  只有周修尧知道,董俞柏这是在借着看着他的脸平复心底翻滚的恨意与怒意,否则,怕是这人忍了十多年,最后会忍不住冲到周帝的面前,将其食肉寝皮。

  董俞柏这些年每次来见他,表现的再淡定,可真的看到了仇人,也不过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。

  可这个可怜人,如今心底却又掺杂了各种野心与执念,所以……对方才能压了下去,借着他这张脸捕捉那个女人的影子吗?

  燕国的安丞相——安于白,正是当年差点惨死的董俞柏。

  他死死盯着周修尧的脸,想要从其中捕捉到她的影子,可明明小时候还瞧着近乎想象的模样,随着周修尧姿容完全舒展开,他这才可悲的发现,对方的姿容,竟是让他开始完全找不到了……安于白把.玩着手里的一杯杯盏,深吸一口气,才将情绪彻底平复下来。

  随后,面具下的嘴角扬了扬,再次一抬手:“刚刚的确是本相过了,不过当真是个玩笑罢了,先前那个不算,接下来这是本相特意从燕国带来的第二份薄礼。来人,抬见面礼上来。”

  众人神经一崩:不是吧?

  这燕国的安丞相怎么回事?

  不是又来吧?

  不过这一次,倒是让在场的文武百官松了一口去,这燕国送上来的第二份薄礼,不仅没有任何问题,说是薄礼,却是厚礼了。

  竟是燕国盛产的极品红玉,十件稀有的红玉石,被雕刻成各种吉祥寓意的物什,放在红色的锦盒里,由模样极为俏丽的女子托着,当真是赏心悦目。

  随着这十个箱子打开,顿时,让整个大殿都灼目耀眼了起来,周帝本来正警惕这安丞相是不是又要搞幺蛾子,看到这,周帝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。

  觉得大概先前是真的误会了,也许是这安丞相对断袖之事颇有意见,这才故意敲打一番。

  这样一想,周帝心里稍微舒服了点,毕竟两国交好,若是为了这么一点事,闹得不痛快,倒是不美了。

  他大周还真不便撕破脸,虽然大周与燕国实力相当,但是偏偏如今这燕国真正掌权的并未那个小皇帝,而是下方这位长公主。

  而这长公主的生母却是大云国的公主,如果燕国出事,那么如今云国的老皇帝绝对不会袖手旁观。

  不到万不得已,周帝并不想真的闹出嫌隙。

  不过周帝这边刚因为第二件薄礼心情缓和了一些,这安丞相就紧接着送上了第三份薄礼——十位千娇百媚的美人。

  这十位美人一出现,众人心里咯噔一下:不是吧?

  安丞相莫不是送男宠不成,这又要改送美人了?

 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,这第三份薄礼,是送给周帝的。

  文武百官:“……”果然别国的丞相跟本国的就是不一样……

  这别国的丞相玩花样都一出一出的,一会儿惊,一会儿喜。

  真是惊惊喜喜……心情忐忐忑忑啊。

  不过好在是送给皇上的,这要是再送给修王,修王怀里那小心肝再一折腾,这晚宴也别继续下去了。

  只是也不知道这安丞相是不是来的时候没打探过,送的这十位美人,美是极美,就是完全与周帝的喜好截然相反,光是看周帝这些年宠的这些位妃子,那都是走玉妃的清纯风的,可安丞相送的,都是往妖.娆里去的。

  怎么妖怎么来,他们默默低头开始喝酒……觉得还是不掺和了。

  周帝的嘴角抽了抽,瞧着下方这十位美人,眉头皱了皱,身边一直没开口的姜皇后脸色也黑了黑,可随后一想就忍不住笑开了:再美,身边这位看不上,那也是白瞎。

  “皇上,安丞相有心了,刚好后宫许久未进新人了,皇上就收下吧。”姜皇后假笑着劝道。

  周帝虽然不喜这些美人,但是不喜就往后宫一扔就罢了,让荣德海带人下去了,收是收了,却并未封任何封号。

  徐锦文默默吃瓜,这安丞相怎么一出一出的?

  刚刚瞧着像是跟大周有宿仇一样,结果这一转,送上来的东西……还挺那么回事的。

  徐锦文忍不住偷瞧了一眼那十位美人,长得……胸是胸腰是腰屁.股是屁.股的,小模样还真是……

  “呜呜……”突然徐锦文的眼睛都被遮住了,一只有力的手就捏着某个胆子极大的伴读扭到了一边。

  徐锦文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使命,哎呀,差点看美人看忘了!

  徐锦文仰起头,嘿嘿笑了声,无声道:忘了忘了,就是瞧着这些美人长得不错,多看两眼,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,属下绝对没异心!

  周修尧薄唇冷抿着,锐利的视线沉沉从徐锦文偷瞄的小眼神落在那十位妖.娆的女子身上,放在徐锦文腰间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。

  徐锦文瞧着周身冒着寒气的周修尧,眼睛亮亮的:瞧瞧,瞧瞧这就是演技哇!

  他就是再练十年也比不上殿下哇!

  这将吃醋时的不满简直表演的出神入化了!

  他都要信了!

  抖抖抖,殿下周身的寒气好冷啊……

  徐锦文瞄到四周看过来的视线,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的使命,立刻开始讨好地拍了拍周修尧的胸膛:“殿下,不要这样嘛,就是多看两眼,别吃醋了,属下再也不看了……还是殿下最好看的。”

  说着,一只手还端起一杯酒,送到了周修尧的唇边:“来,殿下喝酒……喝一杯就不气了。”

  周修尧黑沉的凤眸静静望着徐锦文,瞧着对方眼底的清澈,没看到任何沉迷,心底的不郁才终于松懈掉,面无表情嗯了声,喝了。

  周身的寒气也散尽了……

  吃瓜群众:“…………”卧槽,原来……私下里殿下竟然才是!更在意的一个!

  徐伴读熊的,竟然胆子大到当着殿下的面都敢看美人!

  这……这胆子也太肥了吧?

  没想到,不过是喂了一杯酒……殿下竟然就气消了?

 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: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徐伴读!

  这哪里是养男宠,这特么是养了个祖宗啊。

  结果这边徐伴读与修王你侬我侬的,那边不知道哪里又戳到了安丞相,对方一言不合又开始作妖了。

  安丞相瞧着给周修尧喂酒的徐锦文,面具下的瞳仁缩了缩,突然低低笑了声。

  整个大殿刚好沉寂了一下,对方这一声笑格外的明显。

  众人嗖的一下坐直了身体,耳朵也专注了起来,觉得……这笑是搞事的前奏啊。

  果然,下一瞬,就听到那刚送完三个大礼的安丞相又开口了:“没想到,修王殿下与徐伴读的感情这么好,说起来本相听说徐伴读一开始是作为伴读陪在殿下.身边当陪读的,如此说来,应该学识不错了,刚好。

  本相先前送的那十个男宠,虽然说是男宠,但是当男宠也可,当谋士也可,趁着这个机会,不如……

  与本相带来的这十位男宠比试一二如何?若是觉得还可以,当谋士也不无不可。”

  徐锦文:“……”

  他默默往大殿上空看了眼,学识……那是什么,能吃么?

  徐伴读!完全!没有!

  徐锦文想到自己混吃等死的日子,默默有点后悔没有多学点东西,否则,被这厮挑衅的时候,特么能啪啪啪将脸打回去哇。

  徐锦文幽幽瞅了周修尧一眼:殿下……属下给你丢脸了!

  周修尧被徐锦文这小模样给逗乐了,先前的不郁一散而空,深深看了徐锦文一眼:怎么?这样就认输了?

  徐锦文慢半拍地眨巴了一下眼,突然意识到什么,脑海里的一根弦蹭的被绷紧了。

  对啊,他如今可是殿下最最最在意的人啊,他不能怂啊!

  于是,徐戏精突然小眼神朝着对面的安丞相瞅了过去,再扫视了一圈之后,最后视线落在了周修尧身上:“殿下啊,属下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
  周修尧淡定地挑眉:“说。”

  徐戏精咬着手指:“你觉得伴读需要有才学么?殿下啊,你说要是属下大字不识一个,殿下还欢喜属下么?”

  众人:“……”徐伴读啊,你可是伴读啊,你这话问出来,不心虚么?你就说,你不心虚么?

  结果,让众人更掉下巴的是,周修尧颇为淡定道:“自然……欢喜。本王找的是心头肉,又不是谋士,谋士千千万,徐伴读却只有一个。徐伴读说呢?”

  徐戏精捧着心,感动的双眼冒星星:“殿下……”

  周修尧:“徐伴读……”

  两两相顾,周修尧愣是将昏庸沉迷男.色的王爷演的淋漓尽致。

  周帝:“……”

  文武百官:“……”

  殿下啊吾等还能说什么?您……觉得好那就好吧。

  周帝却是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,胡闹,老九真是太胡闹了。

  这可是大殿之上,卿卿我我算什么样子?

  还嫌他的名声败坏的不够是不是?

  周帝这边觉得老九是彻底掰不回来了,他这边痛心疾首,二皇子旭王以及周玉炜几位皇子却是端起杯盏喝了一口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
  以前虽然听说了,但是其实还不是尽信的。

  可如今真的瞧见了,他们终于放了心。

  当着燕国使臣的面,修王都敢如此胡闹,看来是真的被迷得昏了头了。

  不过是个男子,哪里比得上女子的好?

  不过修王越是如此,他们越是放心。

  瞧,父皇都气成这样了,修王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。

  以后,修王可以从对手的列队里划掉了。

  一整个大殿里的人心思各异,文武百官瞧着这模样,彻底放弃了。

  觉得修王都这样了,怕是以后也是昏庸到底了,大腿还是别抱了,本来还想着虽然不是皇上了,好歹还有能力,结果……这简直扶不上墙啊。

  他们还是赶紧看看哪位皇子有下一任储君的潜质,寻摸着能不能牵上线好了。

  徐锦文演了一怔个宴会的时间,等与周修尧出了宫坐在马车上,才趴在软榻上,蔫蔫的不愿意动弹了。

  周修尧坐在一侧,摸了摸他的脖颈,捏了捏:“怎么,这就累着了?”

  徐锦文仰着头,往前蹭了蹭,自从知道周修尧并未忘了徐喵喵,胆子又回来了,脑袋蹭到了周修尧的腿上,仰着头,嘿嘿傻乐:“殿下,属下演得像不像?”

  徐锦文一副等待夸赞的模样,让周修尧嘴角扬了扬,只是想到小东西当时瞧着美人的模样,凤眸底有光浮掠了一下,慢条斯理开口:“徐伴读是要听真话,还是假话?”

  “当然是真话。”假话有什么好听的?

  徐锦文小身板一僵,不是吧?莫不是他演得不好?

  徐锦文爬了起来,小眼神紧张盯着周修尧。

  周修尧睨了他一眼:“本来徐伴读演得是相当得好,但是……”

  听到这个词,徐锦文紧张了:“但、但是什么?”

  周修尧开始忽悠傻服服的小东西:“你身为本王唯一的情人,本王是断袖,你是什么?”

  徐锦文脑子慢了半拍,想了想:“也……是断袖?”

  周修尧嗯了声:“但是……徐伴读啊,你见过断袖盯着美人看的?嗯?”

  徐锦文认真想了想,恍然大悟:“对哦。”

  周修尧嘴角扬了下,刚想说什么,就看到徐锦文一拍大腿:“那以后我专门看美男好了!”

  周修尧:“…………”

  徐锦文看到周修尧俊脸一僵,抖着爪:“那……也不看?”

  周修尧睨了怂哒哒的徐锦文一眼:“也不是不能看。”

  徐锦文眼睛蹭的一亮:“这……不好吧?”

  周修尧道:“怎么不好了?看本王,徐伴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。”

  徐锦文:“!!!”殿下!自恋是病!不能讳疾忌医!

  徐锦文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自恋,干脆不继续这个话题了,随后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,语重心长道:“殿下啊,属下觉得我们这样演戏,是不是太过了啊?”

  瞧瞧刚刚那些大臣看着殿下的眼神,就差直接当面说“殿下啊你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”……

  殿下这是演戏啊?

  但是是不是演得过火了?

  这样真的好吗?

  “这万一以后殿下你要重新当太子,他们不信了怎么办?”

  周修尧挑眉:“怎么,不信本王?本王既然敢这么做,假以时日,自然有办法再重登那个位置。”

  徐锦文自然心,上一世小暴君处于那般的劣势,最后还是成功了,这一世比上一世可好多了,只是……

  “那安丞相是不是跟殿下你有仇啊?属下怎么觉得这安丞相像是针对殿下你一般?”先是送十个那么妖里妖气的男宠来嘲讽殿下,后来又针对他,过分了啊。

  周修尧想到先前大殿上董俞柏的所作所为,瞳仁深了深:“他?不过是不痛快罢了。”

  不过是想借着他来达到羞.辱周帝的目的罢了。

  他是周帝眼底“最出色的皇子”,可这个皇子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模样,他不敢真的跟周帝撕破脸,就想借着他这个由头来反击,可董俞柏却不想想,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落魄皇子了,该还的他这些年也还的差不多了,董俞柏借他动手,他难道就只会站着让他动手?

  更何况,想欺负他身边的人,也要好好思量思量。

  徐锦文脑子就那么大,着实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的,干脆不想了,趴在那里,竟是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  周修尧瞧着徐锦文睡得一塌糊涂,动作极轻地将他的头枕在了他的腿上,望着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样,垂下的眼底带着温柔:只愿他一直这样就好。

  而另一辆马车也随之徐徐出了宫,不过却是前往使馆。

  马车颇为精致奢华,内里染了熏香与琉璃灯盏,晕黄的光将整个内室照得颇为温馨,但是里面却是沉寂一片,气氛压抑。

  男子随意地坐在一侧,面具随意地放在一边,一张俊逸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姿容上无任何表情,半敛的眉眼底却带着蚀骨的怨与恨,捏着杯盏,嘭的一下炸开了,掌心瞬间涌出血液,顺着指缝流了出来。

  男子垂着眼,到底还是没忍住,可看到周帝这些年过得这么好,他不痛快,太不痛快了……

  男子这边的动静让原本对面正翻着一本书简的女子抬眼,视线落在他手上,将书简放下,从匣子里拿出一瓶药与纱布,像是习惯了对方这般的举动,挑出碎瓷片,瞧着那血肉模糊的模样,嘴角扬了扬,雍容华贵的姿容上,浮掠起一抹嘲弄:“怎么?这就受不了了?在大殿上不是挺能耐吗?跟周帝当场叫板,你就真的不怕他认出你来?”

  董俞柏猛地抬起头,眯着眼,一双原本自带笑眼的桃花眼底猩红一片:“那又如何?我已经不是他的臣子了,我如今是安于白,是大燕国的丞相,董俞柏早就死了!死了!”

  从十三年前就死了,死在了那年……

  大概是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情绪依然忍不住被周帝带动,董俞柏喘着气,陡然仰起头,倚着身后的车壁,闭上了眼,遮住了眼底的恨,却也掺杂着复杂的无力与贪念。

  即使带着恨,可他还是忍了,他想要的……

  如今不单单是要周帝死了,他还想要那个位置,想要看到有一日,他也站到那个位置,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权势抢夺周帝的所有。

  一如当年周帝抢走他的所有一样,他也要让周帝尝尝那种滋味,尝尝当年他所受到的噬心之痛。

  对面的女子正是大燕的长公主燕云珠,她包扎完之后,面无表情地倚着矮几,单手撑着脸颊,一双清冷的美目瞧着对面烛光下的男子,过了十多年了,对方仿佛根本不会老,依然长得这般赏心悦目。

  燕云珠慢悠悠开了口:“话虽然这么说,可你别忘了,你如今代表的是大燕,吾大燕国还没打算与大周撕破脸。”

  董俞柏慢慢睁开眼,锐利的视线落在女子眼底:“所以呢?若是我非要如此呢?”

  燕云珠耸耸肩:“行,当本宫说错了话,只要你心底有分寸即可。当年我们的约定,你助本宫收付大燕皇权,本宫助你复仇,不过,如今你的心思……是不是不仅仅是要周帝的命了?我们之间的约定,是不是也该重新算一算了?”

  董俞柏眯起眼:“你当如何?”

  燕云珠道:“这些年,你我这对假夫妇笼络了几乎整个大燕的半数皇权,但是,十多年过去了,依然有一小半在燕睢王那里,本宫觉得心里不痛快,这些年,你尽心却留了一手,如今燕睢王可是次次想要你的命,你想办法替本宫取了他的首级,将所有大燕的权势交还给本宫,本宫助你拿下整个大周,如何?”

  董俞柏嗤笑一声:“燕睢王这么好杀,你当年还会被他追的走投无路?”

  他用了近十年,才夺下的大燕半壁江山,她想要尽数收回?未免想得太好。

  燕云珠却是笑了:“驸马,你莫不是……不仅想要大周的江山,还想要大燕的吧?”她凑近了,眯了眯眼,眼底却带了意味颇深的冷光,“那本宫……可绝对不依呢。”

  董俞柏冷笑:“我……只要大周。你助我夺得大周杀了周帝的那一刻,我手上掌握的大燕的那四分之一的兵权,自然重归你的手中。”

  燕云珠眯眼:“这可是驸马你说的……”

  董俞柏瞧着女子在烛光下艳丽华贵的一张脸,冷笑:“自然是我说的。”

  权势、争斗、名利、地位,让他突然莫名觉得厌烦不已……

  可他偏偏早就陷入了这些漩涡里,早就出不来了。

  董俞柏让马车停下,下了马车,很快带着几个心腹,消失在了暗夜的尽头。

 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,一个老嬷嬷无声无息上了马车,开始清理马车里的血迹以及那些染血的瓷片,燕云珠瞧着那些血迹,却是挥了挥手,葱白的手指抚过那些碎瓷片,一双艳丽的美目在烛光下情绪莫变。

  “公主,仔细伤了手。”老嬷嬷忍不住轻声道。

  燕云珠抬眼,莫名笑了笑:“放心,本宫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?”

  老嬷嬷瞧着她这样,心疼不已:“公主,驸马私下里揽权,老奴很久之前就告知过你,你……何必一直让他的心一直这样放大,大到如今,反倒是需要跟驸马妥协,才能将权力收回来?驸马的心思只在那个死去的大周妃子身上,公主你这是……”

  燕云珠抬眼,美目落入老嬷嬷担心的目光,突然低低笑了:“奶娘,你莫不是当真觉得本宫这般傻?当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
  她当年既然装作不知道,自然是有她的目的。

  老嬷嬷一怔:“公主?”

  燕云珠单手托着腮,白皙的手指灵动地点着脸侧:“奶娘啊,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本来是养一只雀儿,却不小心养成了一只猛兽?”

  老嬷嬷怔了下,才犹疑颌首。

  如今这驸马可不就是翅膀硬了?

  燕云珠却是望着一处,眸光深深:“可嬷嬷你却忘了……这豢养的猛兽,再凶猛,那前提……也只是养着的,依然是……有主的。”

  他的四周依然会有笼子,只是如今,那笼子暂时被她收了起来罢了。

  如何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留在笼子里,那就给他想要的,让他一步步沉沦进.去,直到……察觉出来的时候,想走却也走不出来。

  “奶娘,你可觉得驸马那张脸……长得极好?”

  燕云珠轻声笑了出来,莫名笑得老嬷嬷有点心里毛毛的,怔怔颌首:“自然……极好。”

  她甚至没见过比驸马姿容更好的了。

  燕云珠抿唇笑了,笑靥如花,明明年纪与董俞柏相当,早就不年轻了,却恍若回到了二八少女:“本宫……也是这么觉得的。”

  徐锦文是被周修尧被抱回去的,徐锦文睡得死沉死沉的,压根就没醒过来。

  其间被周修尧洗漱了一番也只是睁开眼,看到熟悉的面容,嘿嘿傻笑了一下,又脑袋往后一扬,睡了过去。

  周修尧瞧着少年被剥得只剩一半的衣衫。

  觉得小东西心这么大,不知对他是件好事,还是坏事。

  徐锦文翌日醒来的时候,想到自己昨夜见到安丞相,就拉着小顺子死活叮嘱,以后不能迷那安丞相了,传言都是骗人的!

  谣言不可信!那安丞相太坏了……欺负他的,欺负殿下的,都要列为头号敌人!

  小顺子昨夜在大殿上也差点吓死了,认同地点头。

  徐锦文没想到小顺子这么配合,握着他的手:“以后我们就是反安丞相组织一号二号了。我是一号,你是二号……记住了?”

  小顺子:“……记住了。”但是只有两个人,徐伴读啊,还有必要么?

  不过这话小顺子却不敢说,殿下吩咐过了:徐伴读说的,对的,那就是对的;错的……那也是对的。

  只是徐锦文他们觉得安丞相坏,但是不明真相的大周百姓却因为传闻,对这个安丞相颇为好奇,到处都是对对方的溢美之词,徐锦文趁着周修尧进宫偷偷出去了一次之后,就再也不出去了。

  这样待了两日,让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。

  “小顺子啊,你说殿下……这两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?”为什么他觉得殿下这两日突然早出晚归了起来?本来徐锦文还没发现,但是现在殿下被降为修王之后,已经没这么忙了哇。

  小顺子本来正打算往外走,听到这身板一僵:“啊?有吗?殿下不都是这样么?”

  徐锦文嗅到了“阴谋”的味道,从软榻上蹿下来,背着手到了小顺子的面前,语重心长道:“小顺子啊,你当小太监多久了啊?”

  小顺子心猛地跳了一下:“很久很久了,徐伴读你想问什么就问吧,你这样……奴才心里虚。”

  徐锦文:“虚就对了,你实话告诉我,殿下外面是不是有别的……”喵……他愣是将这个词给转了过来,“殿下是不是养别的腿子了?”

  “别的腿子?”小顺子想到殿下的嘱咐,摇头:“没、绝对没有!”

  “真的……”他这样的都发现了,没有猫腻才怪。

  可不管徐锦文怎么利诱,小顺子就是不说,不过翌日晚上,徐锦文终于知道周修尧到底在瞒着什么事了。

  翌日晚上天一黑,周修尧难得早回来了一次,看到蹲在门边幽怨地瞅着他的徐锦文,嘴角扬了扬,走过去,将人牵了起来:“怎么了?”

  “殿下,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?属下好无聊啊,说好的属下是‘最最最受宠’的徐伴读呢?属下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受到重视!”徐锦文蔫哒哒的,觉得殿下再不坦白从宽,他都要考虑要不要想办法逼供一番了。

  周修尧:“行,徐伴读跟本王走一趟,徐伴读回来就会觉得自己受到重视了。”

  “当真?”徐锦文狐疑,有这么邪乎?

  不过徐锦文还是跟着去了,只是还未等下马车,就看到周修尧拿出了一块黑布,要遮住他的眼。

  徐戏精顿时捂住了脸,只露出一双大眼:“殿、殿下哇,你是不是觉得属下不乖,要把属下给卖掉啊?属下没几两肉的,卖不出好银两啊。”

  周修尧:“……”

  徐戏精还演上瘾了,“可怜巴巴”地拽着周修尧的衣袖:“属下可有用了,殿下要陪聊不?要陪吃不?陪玩不?”

  周修尧杀手锏一眯眼:“……嗯?”

  徐锦文嘻嘻笑着自己戴了:“殿下你搞这么神秘,到底要干嘛啊?”

  莫不是又是要他配合着演戏?

  但是这次都不先提前说的吗?

  周修尧却没说,只是牵起了徐锦文手,将他带下了马车。

  徐锦文心大,还真就那么一步步被周修尧牵着往前走,只觉得周修尧带着他一级级的台阶拾级而上,不知过了多久,走到徐锦文差点就要撂摊子不走的时候,周修尧终于停了下来。

  徐锦文激动了起来:要来了吗?

  他觉得掌心被殿下握着的地方都滚烫了起来。

  随后就感觉殿下绕到了他的身后,大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,一步步轻轻推着他往前走。

  徐锦文感觉到挨着了一处,迎面就是凉风拂面……很舒服,却也莫名的担忧。

  他怎么感觉面前就是空荡荡的风啊……

  殿下这不会是将他给弄到悬崖上了吧?

  想想又觉得不是,好歹是踩着台阶了。

  随后,徐锦文就感觉耳边似乎凑近了一人,男子低沉的嗓音极轻,温热的呼吸仿佛能撩到心尖上,他忍不住身体颤.抖了下,就听到男子一字一句极轻道:“猫猫……恭喜你,十六岁了。”

  随即,徐锦文就感觉眼前的黑布被扯掉了。

  与此同时,随着轰隆一声,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一般。

  徐锦文怔怔望着前方,发现他似乎是站在某个塔楼上,眼前一望无际,整个大周的都城完全收入眼底,百家灯火中,一簇簇的烟火炸开,绚烂夺目,让徐锦文一点点睁大了眼。

  他清澈的眼底倒映着那些绚烂,耳边似乎还响彻着周修尧的声音……

  他竟然忘了,忘了他的生辰了。

  从重生回来,到后来的一直昏睡,醒来之后,他甚至都忘记了这一日,没想到……殿下竟然知道。

  徐锦文脑子懵懵的,上一世与这一世仿佛交织在一起,上一世只有祖父记得,每次他过生辰,祖父提前就开始大张旗鼓的给他过生辰,可他知道,三房早就没人了,就剩下他一个,他们其实都不喜欢他,觉得他是个累赘。

  虽然也没说过什么,或者做过什么,可就是无视……但是那种仿佛他不存在一般的无视,却才是最让他失落的。

  他渴望被认同,所以上一世才那么胡闹,觉得虽然那些纨绔不学无术,但是至少跟着他们,他有种被认可的感觉,他是存在的,不是没用的。

  后来徐府里多了那些刚会走的小家伙,奶声奶气的,他才仿佛觉得有了人气,有了玩伴。

  可这一世……他重生归来的第一个生辰,没想到,会在这种情况下庆祝。

  徐锦文觉得嗓子有些哑,眼眶也热热的,心脏某个地方,仿佛随着身后紧贴的胸膛的跳动声,一下接着一下跳动。

  两人的心跳声仿佛重叠在一起,最终徐锦文只觉得心底仿佛涌上一股暖流,酥酥.麻麻的,让他心脏陡然剧烈地跳动起来,仿佛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击打在上面,脑子里嗡嗡的,似乎只看得到眼前的耀眼灼目,以及感觉到身后的人……

  殿下……

  重生了之后,殿下一直觉得徐猫猫对殿下是一种救赎,对他来说,何尝不是?至少在殿下眼里,他是独一无二的,他是特有的,而不是可以随意可以忽视的,是除了祖父之外,唯一真的将他放在心上的……真情实意对待的。

  他能感觉得到,才无条件的信任。

  可似乎今晚上……有什么又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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